没谈成中蒙俄天然气管道大单的普京，并没有因此而灰心，而是马上为中俄能源贸易的稳步增长，找到了一个全新的突破口。
根据克宫的安排，普京27日对哈萨克斯坦进行国事访问，而就在普京启程前，俄总统助理乌沙科夫透露，俄哈领导人将讨论俄罗斯石油途经哈萨克斯坦输送至中国的相关事宜。乌沙科夫为此还特别强调说，俄方对此事持乐观态度。
其实俄罗斯通过哈萨克斯坦向中国输送石油，早就不是什么新鲜事了。早在2014年，俄哈两国就签署协议，允许俄罗斯利用“鄂木斯克—阿塔苏—阿拉山口”这一线路，经哈萨克斯坦境内向中国出口石油。最初的规模是每年700万吨，后来又逐渐提升至1000万吨。
这个合作并不是一年一谈，而是长期协议。2022年底，俄罗斯政府又批准将该协议延长10年，一直到2034年，输送规模仍然维持每年最高1000万吨。哈萨克斯坦方面后来也确认，相关运输合同已经续签至2033年底。
而现在的情况是，俄罗斯显然已经不满足于每年1000万吨这个规模了。
去年俄罗斯政府就曾讨论过，进一步提高过境哈萨克斯坦向中国出口石油上限的可能，市场上甚至已经出现了新增250万吨供应协议的消息，也就是在原有的基础上增加四分之一。
俄方的心态可以理解。失去欧洲市场后，俄罗斯能源出口越来越依赖亚洲市场，尤其是中国市场。对莫斯科来说，中国已经不只是一个重要买家，而是未来几十年最核心、最稳定的能源出口方向。 而现在中蒙俄天然气管道这个大单一直谈不下来，俄罗斯想保证对华能源出口稳步增长，那就只能在中俄原有的石油贸易上动脑筋了。
可问题来了，中俄之间的基础设施却有点跟不上了。
现在俄罗斯对中国出口石油，主要还是依靠东西伯利亚—太平洋管道，也就是有些新闻里会提到的ESPO管道，可这条线路这些年基本已经接近满负荷运转，几乎没有增长空间了。
海运当然也能运，价格也不贵，但海运会受到保险、制裁、航线安全等很多外部因素影响。相比之下，陆地管道最大的优势，就是稳定、安全，而且不容易被外部因素干扰。
俄罗斯当然也想修更多的新管道，但修管道不是一两年能完成的事情。光是谈判、投资、路线审批、建设周期，就需要耗费很长时间。更别说现在俄罗斯的财政压力非常大，还要优先保障前线战事，很多大型能源项目都得排队。
在这种情况下，最现实、最快捷的办法，就是借用已经运行多年，非常成熟的中哈管道系统，也就是阿塔苏—阿拉山口管道。
这条管道本来是哈萨克斯坦向中国出口石油的重要线路，但它同时也具备转运俄罗斯石油的能力。俄罗斯只需要把西伯利亚的部分原油接入哈萨克斯坦境内的管道网络，就能直接进入中国西北地区。
俄方急于扩大对华石油出口规模，而哈萨克斯坦其实也乐于看到这种合作进一步扩大。
哈萨克斯坦本身就是典型的“过境国家”。只要俄罗斯石油经过哈萨克斯坦管道，哈方就能获得一笔不菲的、稳定的过境费用。
当然，这不只是钱的问题，通过参与中俄之间的能源合作，哈萨克斯坦现在也在努力强化自身在欧亚内陆版图中的战略价值。
对哈萨克斯坦的托卡耶夫政府来说，最理想的状态，就是让该国成为中俄之间不可替代的能源和物流枢纽——只要中俄能源合作越来越依赖哈萨克斯坦的管道网络，那么该国自身的地缘战略价值就会不断上升。
这也是为什么，尽管俄乌冲突后，哈萨克斯坦与俄罗斯之间偶尔会出现一些分歧，但双方在能源合作上始终没有真正翻脸。因为双方都很清楚，彼此仍然存在很强的现实利益绑定。
之前蒙古一度有意搁置中俄蒙天然气管道项目后，哈萨克斯坦当时就很快找上了俄罗斯，希望自己能够取代蒙古，不过后来中俄还是跟蒙古签了备忘录。
但在石油领域，这次俄罗斯用不着再找蒙古了。蒙古虽然也有连接俄罗斯的石油管道，但中蒙之间是没有管道的。
中国这边，其实我们这些年一直在强化能源进口“陆路化”。因为海上运输再便宜，也始终绕不开马六甲海峡等关键节点。相比之下，来自俄罗斯和中亚的陆地能源管道安全性更高，也更稳定。
尤其是在当前中东危机持续、霍尔木兹海峡还被堵着的情况下，能够增加陆路石油进口，对中国来说本身就是多一份战略上的保险。
总的来说，这次普京访哈，表面上是要谈石油过境出口，实际上背后也牵动的是整个欧亚内陆的能源格局。
俄罗斯想扩大对华石油出口，缓解财政压力；哈萨克斯坦想提升自身作为枢纽的战略价值，中国则希望获得更稳定的陆地能源供应，降低风险——三方都可以各取所需。
而且从目前俄方“持乐观态度”的表态来看，说明相关谈判大概率已经进行了相当长时间，现在更像是在做最后的协调工作。最终出结果应该不会等太久，我们耐心等待即可。
文｜王玉璟 莫斯科国立大学硕士研究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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